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唱衰FCAS，但这一次，危机的味道格外真实。
2026年3月初，达索航空首席执行官埃里克·特拉皮耶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扔下了一句话："如果空客不愿配合，这个项目就彻底死了。"与此同时，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·默茨在一档政治播客里平静地说，FCAS所要求的能力"对德国军队来说并不适用"。
这两句话，几乎已经把棺材钉得差不多了。
争什么，争了多久
FCAS，全称"未来空中作战系统"，是法国、德国、西班牙在2017年联合启动的第六代战斗机研发项目，旨在2040年前后取代法国的阵风和德国的台风战斗机，预算规模估算高达千亿欧元。项目的顶层设计包括有人驾驶战斗机，以及与之协同作战的无人僚机群和"作战云"通信网络，被视为欧洲战略自主的核心支柱之一。
然而，主承包商达索航空和空客防务与航天之间的争吵，几乎贯穿了整个项目生命周期。
核心矛盾有两层。第一层是工作量分配。达索最初承诺承担约51%的工作量，但德方消息人士透露，法国公司随后试图将这一比例推高至80%，实际上意味着这架飞机基本由达索一家主导，空客、西班牙的英德拉和ITP航空的角色被大幅边缘化。空客防务部门负责人舍恩霍尔恩公开指责达索试图以"黑盒子"和单边知识产权规则来压制合作方，将空客降格为一个零部件供应商。
第二层是飞机本身的定义。法国希望FCAS战斗机具备携带核武器的能力，并能从航空母舰上起降，这两项要求都与法国战略核力量的维系密切相关。德国既没有核武器，也没有航母，更没有建造计划，柏林对这两项需求完全无感。默茨的直白表态，不过是把这个已存在多年的结构性矛盾公开说了出来。
法德两国原本承诺在2025年底前达成协议，但双方错过了自己定下的最后期限。今年4月，马克龙与默茨将再次会面，这被各方视为"最后一搏"。马克龙在欧洲理事会峰会前夕表示，"我们的职责是确保他们达成协议，但这项工作必须以冷静和尊重的方式进行"。言下之意，他也清楚结果难以保证。
GCAP在敲门，欧洲或将再度分裂
就在FCAS进退维谷之际，另一条赛道正在加速吸引人气。
GCAP，即"全球空中作战计划"，由英国、意大利、日本联合推进，脱胎于英国的"暴风"战机项目，计划2035年交付。本月，多家媒体报道，波兰官员已与德国同行会面，就加入GCAP展开磋商；德国方面也签署了加入意向书，正式开始评估转向的可行性。
德国的逻辑不难理解：GCAP没有核搭载需求，没有航母起降要求，技术路线与德国实际需求更为匹配，而且英日意三方的项目推进节奏明显快于FCAS。一旦默茨政府正式拍板，FCAS将失去其最重要的资金来源国之一，项目在财务上几乎不可能独立维持。
西班牙的站队选择，将是下一个关键变量。马德里历史上曾是台风战斗机的核心伙伴国，与英国、德国和意大利并肩合作；但西班牙同时也深度参与了FCAS，是目前该项目的第三个合作国。若德国转向GCAP，西班牙将面临一个极为尴尬的选择：是留在一个法国一家独大的FCAS框架，还是跟随德国加入GCAP阵营？
印度也在观望。新德里一直在寻求加入某个第六代战机联盟，既接触过FCAS，也在与GCAP伙伴保持沟通。但正如The War Zone分析指出，无论哪个项目，印度的加入都面临极为复杂的知识产权和技术转让谈判，并非一朝一夕能落地的事。
历史的讽刺在于，阵风战斗机本身，正是法国在1985年退出台风战机联合研发项目后独立研制的产物。四十年后，历史似乎在以相似的剧本重演，只是这一次，主角换成了德国。
Breaking Defense援引业内消息人士的判断，措辞已相当直白：法德西联合研制第六代战斗机的想法，"基本上已经死了"。4月的峰会，更像是一场体面告别的安排，而非真正的转机。
欧洲战略自主的旗帜仍在高喊，只是旗杆下面，正在发生一次新的分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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